在今年威尼斯电影节入围名单公布的众多话题中——最紧迫的是，那些传闻将前往利多岛的奥斯卡热门影片究竟去了哪里？——有一件事让我深感不安：2026年的主竞赛单元片单中，仅有一部由女性执导的电影。那部电影是丹麦裔埃及导演梅·埃尔-图基的《无名女人》，讲述一位女佣即将嫁给其富有的鳏夫雇主的故事。其他19部角逐金狮奖的影片全部由男性执导。
这与前几届电影节相比大幅下滑。就在去年，21部竞赛片中有六部出自女性之手，包括考瑟·本·哈尼亚，她凭借《欣德·拉贾布之声》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第二大奖评审团大奖。2024年也有六部女性执导的电影，2023年、2022年和2021年各有五部。2020年则有八部。
在过去十年中，威尼斯在这方面取得了实实在在的进展。在该电影节77年的历史中，仅有七位女性赢得过金狮奖，但其中三次是在近年获得的（2020年赵婷凭《无依之地》、2021年奥黛丽·迪万凭《正发生》、2022年劳拉·珀特拉斯凭《所有的美丽与血泪》）。自2010年代末以来，也有多位女性担任过竞赛单元评审团主席（伊莎贝尔·于佩尔、朱丽安·摩尔、凯特·布兰切特、卢克雷西亚·马特尔和安妮特·贝宁）。在此之前，自1935年以来，只有五位女性担任过这一职务。
尽管如此，这些成就并不能抹去电影节今年所处的境况——而且重要的是，不能把这当作一次性的小失误而轻描淡写。
电影节的艺术总监阿尔贝托·巴贝拉当然希望我们这样看待。在片单公布后接受《好莱坞报道者》采访时，他说他“实际上非常绝望。我很希望能找到更多女性执导的电影放入竞赛单元。但出于很多原因，这根本不可能。女性制作的电影数量减少了……而且我们看到的那些作品的质量，不足以让我们把它们放进竞赛单元。”他补充说，他认为这是“一个暂时的负面情况。我希望明年会再次改善，我们会看到更多女性制作的电影，质量也会提高。我们很难理解。但我们处于一条我们无法控制的链条的末端。制片人和投资方做出了选择。这是预算的问题（给女性导演的预算）。我对这种情况感到非常遗憾，但我们无能为力。我们不想基于性别来选择竞赛片单，而是基于电影的质量。”
诚然，在一个举步维艰、充满不确定性、规避风险且资金紧张的电影行业中，女性执导项目的数量正在全面下降，巴贝拉无法改变这一点。但其他事情是他可以掌控的。例如，看看威尼斯主竞赛单元之外的片单，你会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在面向新兴电影人的“地平线”单元中，19个项目中有八个由女性执导。据《综艺》报道，其中两部——阿丽娜·马拉齐的《拿徕卡的女孩》和鲁拜亚特·侯赛因的《难嫁的新娘》——据称曾一度被考虑放入主竞赛单元。还有阿努帕尔娜·罗伊，她去年刚凭借处女作《被遗忘之树的歌》获得了该单元的最佳导演奖，今年带着她的第二部电影《蓝夜恋人》回归。她本可以被提升到主竞赛单元吗？如果巴贝拉如此“绝望”地渴望女性代表，难道他找不到办法把这些影片纳入其中吗？
我认为，问题不在于女性没有制作足够多优秀且非常值得入选的电影，或者没有把它们提交给威尼斯——“地平线”单元的片单清楚地表明她们有。相反，问题在于，许多这样的电影没有被视为有资格进入主竞赛单元，而主竞赛单元长期以来一直是……备受尊崇的男性作者导演的领地（今年，你会看到马丁·麦克唐纳、丹尼·博伊尔、是枝裕和、李沧东、弗洛里安·泽勒和沃纳·赫尔佐格出现在这份名单上）。让我们直面质量问题：过去几年参加了威尼斯电影节，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见过很多很多由传奇男性导演执导的非常糟糕的电影。去年，诺亚·鲍姆巴赫的《杰伊·凯利》、拉斯洛·奈迈施的《孤儿》和本尼·萨弗迪的《粉碎机器》都在竞赛单元中。前年，托德·菲利普斯备受批评的《小丑：双重疯狂》还角逐了金狮奖，天哪。对于最大的名字，尤其是那些与电影节已有合作关系的导演来说，进入竞赛单元的门槛在我看来明显更低。那些今年本可以进入竞赛单元却没有的女性执导项目，真的比那些（抱歉）烂片更差吗？
归根结底，这一切当然都是主观的——突破边界的电影向来会引发分歧。但那么，这是否意味着需要更多女性参与威尼斯主竞赛单元的遴选过程？如果巴贝拉继续拒绝通过配额制来确保女性代表，我们如何避免滑回男性主导的现状？
我相信，答案在于持续的审视和压力——正是这种充满活力的持续对话推动了我们在过去十年中看到的进步。往往是在朝着更公平体系迈出重大步伐之后，一种自满情绪就会滋生，而威尼斯现在似乎正处于这种状态。但巴贝拉已经被各大电影媒体质疑过女性导演匮乏的问题。几个意大利电影组织也批评了这份片单。一旦电影节在九月开幕，更多的愤怒肯定会随之而来。这一点至关重要，这样这个问题才能在巴贝拉筹备2027年片单时始终处于他关注的中心。
希望今年能成为一个警示——让我们一窥如果放松警惕会发生什么。在2026年，经历了如此多的历史性抹除，只有少数近期来之不易的胜利之后，像威尼斯这样的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只有一部女性执导的电影，这简直不可想象。而且，这绝对、绝对不能再发生。
常见问题解答
以下是以自然语气撰写的常见问题解答列表，针对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女性代表不足的问题
一般背景
1 等等，今年真的只有一位女性角逐金狮奖吗？
是的，这是真的。在入选主竞赛单元的21部影片中，只有一部由女性执导。那位导演是阿西娜·雷切尔·察加里，她的电影是《收获》。
2 为什么这这么重要？这不只是巧合吗？
这很重要，因为这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而不是一次性事件。虽然电影节没有配额，但评论家和业内人士指出，这种程度的代表不足并不能反映当今工作的才华横溢的女性导演的实际数量。这表明遴选过程中存在系统性的盲点。
3 竞赛单元中唯一的女导演是谁？
她叫阿西娜·雷切尔·察加里，一位备受尊敬的希腊电影人，以《阿滕伯格》和《骑士》等电影闻名。她的新片《收获》改编自吉姆·克雷斯的同名小说。
4 这是威尼斯女性代表最糟糕的一年吗？
不，实际上这与往年持平。2021年竞赛单元中也只有一位女性导演。数字有所波动，但从未接近平等。例如，2023年23部影片中有三部出自女性之手。
遴选过程与政治
5 遴选过程是如何运作的？谁来选择影片？
艺术总监（目前是阿尔贝托·巴贝拉）拥有最终决定权。他观看数百部电影，并与一小队信任的选片人协商。他们决定哪些影片进入主竞赛单元，哪些进入其他单元，哪些被拒绝。
6 电影节不是只挑选最好的电影吗？为什么性别很重要？
“最好”的定义是主观的。电影节为其节目策划了一个特定的叙事。评论家认为，如果遴选委员会依赖他们一直合作的同一批网络、发行商和制片人，他们就会无意识地忽视女性的优秀作品。问题在于，“最好”是通过一个非常狭窄的视角来过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