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我们“（再）加纳制造”系列文章的一部分，该系列探讨了全球最大的循环时尚生态系统之一——坎塔曼托市场——能为时尚产业的未来带来哪些启示。您可以通过提供的链接阅读我们关于“意大利制造”“印度制造”和“英国制造”的其他系列文章。
二手时尚在许多地方蓬勃发展。根据法国时尚研究所的数据，点对点平台Vinted已成为法国销售额最大的零售商。在时装周期间，eBay是常客，2024年活跃买家达130万，商品列表超过23亿条。The RealReal报告称，2024年调整后的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为930万美元，并于2023年底首次实现盈利。根据Capital One Shopping的数据，在美国，去年购买的服装中有三分之一是二手服装，创造了约560亿美元的市场。
对于循环时尚系统的倡导者来说，这似乎是进步。但果真如此吗？
许多平台旨在延长服装的使用寿命，防止它们最终被填埋在国内或国外。随着人们对纺织品浪费的认识不断提高，这一目标引起了消费者的共鸣。在社交媒体上，阿克拉堵塞的海滩、开罗的“垃圾城”或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等地的令人痛心的景象——从太空都能看到成堆的垃圾——激励人们购买二手服装。
2025年纽约时装周期间的eBay无尽天桥。照片：John Nacion/Getty Images
然而，全球南方循环时尚中心的二手零售商报告称，富裕国家转售热潮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最优质的二手服装现在在供应链的早期就被截留。最终通过慈善商店流入的往往是无法销售的近乎废品的衣物。这破坏了当地的再循环努力，并加剧了废物危机。
“坦率地说，全球南方是全球北方的垃圾场，”苏格兰循环时尚中心ACS的首席执行官安德鲁·拉夫表示，该中心为30多个品牌管理逆向物流。在访问了加纳的坎塔曼托市场——该市场每周从全球北方接收约1500万件二手物品——拉夫目睹了这些进口造成的环境和社会损害。
这些贸易路线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但转售热潮以及快时尚和超快时尚的兴起已将这一系统推向了崩溃的边缘。市场充斥着低质量服装，加剧了对优质衣物的竞争，并在整个供应链中引发了危机。大约18个月来，全球北方的纺织品回收协会——主要进行收集、分类和出口，而非物理回收——已警告利润正在崩溃。几家主要参与者已进入破产管理程序，或因仓库堆满无处可去的低价值服装而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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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是，坎塔曼托市场等地的二手零售商不再能够……人们陷入债务循环，在努力维持生计的同时，还要应对被无用的纺织废料包围所带来的环境和健康影响。“坎塔曼托这样的社区首先面临这场危机是合乎逻辑的，但现在全球北方的收集者、分拣者和出口商也正在经历同样的情况，”加纳裔美国非营利组织The Or Foundation的联合创始人利兹·里基茨说，该组织在坎塔曼托市场及其周边地区开展工作。
她补充说，全球团结和对二手服装贸易的全球视角是唯一的出路。“这令人沮丧。为什么他们不能看到坎塔曼托是更大规模崩溃的预警，并与我们合作？我们现在本可以取得更大的进展。”
缺乏本地知识的分拣问题
在全球北方，二手服装通常首先流向慈善机构或旧货店。然而，大多数未售出的捐赠物品会被转交给纺织品回收公司。这些衣服随后根据其状况出口。最好的物品，或称“一级品”，被送往东欧，而其余的——通常有争议地标记为“异国情调”或“非洲级”——则被送往全球南方。
2025年5月，The Or Foundation与英国户外品牌Finisterre在伦敦合作，突显了这一系统的不公平和低效。包括我在内的与会者被分成小组，并被要求分拣The Or Foundation从加纳带来的二手服装。这些物品被打包在一个“婴儿包”中，旨在代表每天从全球北方出口的真实55公斤包裹。
我们被提供了四个类别，这些类别由The Or Foundation通过多年与二手零售商合作制定：
- 一级品：符合潮流、如新的服装，尺码适合加纳市场，接缝耐用，无污渍或破损，且由棉等优选材料制成。
- 二级品：款式和尺码相关，有明显穿着痕迹但无重大损坏。
- 三级品：严重磨损的物品，需要清洗、熨烫、修补、染色、改尺码或重新制造才能销售，或由不适合加纳炎热气候（通常高于32°C）的面料制成的服装。
- 四级品（asei）：基本上是废物——污损、撕裂或损坏无法修复的服装。
在我们分拣完衣服后，来自坎塔曼托市场的零售商——他们与The Or Foundation同行以提高对纺织废料危机的认识——指出了我们分级中的错误。几乎每件物品都需要至少降低一个等级，有时是两个。我们花了近半小时仔细斟酌，而零售商们则在几秒钟内评估了每件物品。
实际上，运往加纳的每个包裹中只有18%被认为是一级品，尽管许多零售商为期望的优质包裹支付高价（每包高达700美元）。根据The Or Foundation的数据，包裹中大部分是二级品（30%）或三级品（46%），而6%是废物。
这些数字受到了参与全球包裹贸易的分拣、出口和进口协会的争议，他们声称废物的比例更低。然而，The Or Foundation认为背景很重要——这不是一门精确的科学，具体数字几乎无关紧要。这次演示突显了本地专业知识在分拣二手服装中的重要性。如果从一开始就运用这些知识，许多衣服可能永远不会被运到一个对它们毫无用处的国家。对他们来说，他们既不知道全球南方国家什么会畅销或受欢迎，也没有处理大量被视为废物的基础设施。然而，这正是全球二手服装行业的运作方式：纺织品在全球北方由对最终销售地全球南方国家的市场需求了解有限的人进行分拣。
“坎塔曼托市场的人们只能购买全球北方人们捐赠或丢弃的东西。零售商无法上网根据顾客喜好选择购买什么。他们在购买前甚至看不到包裹里面有什么，”里基茨解释道，她多年来一直带领零售商团体前往全球北方，希望促进与分拣者和出口商的更紧密合作。
坎塔曼托市场的二手零售商每周多次打开从全球北方出口的新包裹，希望获利。大量低质量物品使得这变得越来越困难。
“[创造更多全球团结与合作的机会]可以开启新层面的对话，坎塔曼托的零售商可以建议分拣者他们真正想要什么。分拣者可以解释他们的运作方式、工作条件，以及为什么他们偶尔会遗漏污渍或破损。这将是一次更人性化的对话。”
争夺一级品
分拣模式本就有缺陷，但快时尚的兴起——以及品牌在质量和商业模式上转向快时尚——放大了现有挑战，并引发了一场全球范围内对一级品的竞争，这场竞争正达到临界点。“高质量服装的供应量简直更少了，”里基茨说。她估计，只有10%的新生产服装质量足够高，能让二手零售商通过转售获利。这意味着面料要好，最好是天然材料，接缝牢固，结构耐用，设计经典。“随着全球北方涌现出如此多的二手平台，这10%现在必须在更多参与者之间分享。”
奢侈品转售网站Vestiaire Collective的首席影响力官杜尼亚·沃恩也认为，优质二手服装的供应正在迅速萎缩。过去人们会将优质物品捐赠给慈善机构，现在他们更可能尝试出售它们，即使价格很低。
因此，慈善机构充斥着低价值物品，其处理成本高于售价，同时却与真正能产生收入的高质量商品隔绝。像坎塔曼托市场这样的社区，由于处于线性价值链的最末端，感受更为强烈。“我们许多人在向慈善机构捐赠衣服时自我感觉良好，但我们不知道慈善商店无法处理我们的废物，”拉夫说。“在加纳看到带有英国慈善商店标签和价格的服装真的令人震惊。我们认为自己在做好事，但事实并非如此。”
拉夫继续说，由于在线转售业务的高成本，全球北方的二手平台已经很难盈利。希望进入二手市场的品牌也面临类似的障碍。
ACS提供的再循环服务因品牌而异，可能包括清洁、修复或重新制造。“这需要成本，”拉夫说。“我们的团队必须分拣箱子，根据状况对服装进行分级，清洁和修复每件物品，拍照，存储，包装和运输。涉及许多步骤，而且过程仍然相当手动。”一般来说，服装可以……根据拉夫的说法，转售物品的售价通常约为原始零售价的一半。考虑到再循环所涉及的努力，使转售在经济上可行的绝对最低零售价约为40英镑，但这“真的是在刮桶底”。为了让ACS获得体面的利润，零售价理想情况下应接近100英镑或更高，这排除了大多数快时尚。
相比之下，坎塔曼托市场的零售商尽管提供类似服务，但利润空间要小得多。在2025年1月一场毁灭性的大火烧毁了市场大部分区域后，The Or Foundation进行了一项普查，结果即将公布。里基茨指出，一个早期发现是，火灾后包裹价格上涨了。这意味着大多数从全球北方购买包裹的零售商需要每件至少收费3美元才能收支平衡。然而，包裹中高质量“一级品”的比例现在如此之低——即使零售商为更高质量的包裹支付额外费用——以至于大多数卖家需要将每件一级品定价接近5美元才能弥补损失。这在非洲最昂贵的城市之一是一个重大挑战，那里的每日最低工资可能低至2美元。
“这显然给零售商带来了巨大挑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求全球北方的慈善机构和转售平台披露每件服装的运营成本，”里基茨补充道。她希望，开启关于二手市场运营成本的全球对话将促进团结，并突显像坎塔曼托这样的生态系统通过尽可能多地再循环服装所增加的价值。到目前为止，回应有限，那些披露信息的人也是非正式的。
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正如沃恩所指出的，解决后殖民贸易路线中的全球权力失衡“远远超出”大多数时尚公司的范围。简单地停止二手货物流也不是答案，因为这些生态系统依赖进口维持业务。
一些坎塔曼托市场的卖家建议，全球北方的人们应该将低质量物品直接送到当地的垃圾填埋场，而不是将问题转嫁给全球南方，同时捐赠更高质量的物品而不是出售。这将给供应链下游的企业更好的机会获得一级品。其他人提议修改即将出台的延伸生产者责任（EPR）法律，以便从生产者那里收取的资金可以重新分配给实际处理时尚废物危机的国家——尽管这是一个遥远的愿景。
“这需要对基础设施进行大量投资，同时为零售商找到向回收商销售的新方式或升级再造产品的新市场，以便他们能够谋生，”里基茨说。“无论解决方案是什么，我们需要全球北方和全球南方之间的团结。全球北方的公司必须超越恐惧，接受这个行业每个人都面临的现实：大量低质量服装。”
常见问题解答
转售热潮与废物问题
初级问题
什么是转售热潮
转售热潮指的是二手市场的快速增长，包括旧货店、Depop和Poshmark等在线平台以及服装租赁服务。其驱动力是对可持续性、独特发现和 affordability 的渴望。
如果转售如此流行，为什么我们仍有废物问题
因为转售市场仍然只是整个时尚和商品行业的一小部分。快时尚和新产品制造生产物品的速度远快于二手市场能够吸收的速度。许多低质量、无法穿着或无法销售的物品最终仍成为废物。
购买二手货是否自动可持续
它比购买新品更可持续，但并非完美解决方案。这种热潮有时会鼓励过度消费，并非所有捐赠或转售的物品都能找到最终归宿。最可持续的选择是总体上减少购买。
未在旧货店售出的衣服会怎样
由于污渍、损坏或质量差，很大一部分无法销售。这些物品可能被降级回收为工业抹布或绝缘材料，批量运往海外，或不幸最终进入垃圾填埋场。
中级问题
为什么不能所有捐赠物品都被转售
数量实在太大。慈善机构和转售平台接收大量物品，分拣劳动密集。许多物品捐赠时状况不佳。市场需求也有特定性——通常偏爱时尚、品牌或高质量单品，而基本款和损坏物品则被留下。
转售热潮是否鼓励品牌生产更多衣服
它可能创造一个复杂的循环。一些品牌将转售视为新的收入来源，并可能生产更多以推动一级和二级市场。然而，有远见的品牌开始设计更耐用和可循环的产品，旨在延长其产品的使用寿命。
转售和捐赠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