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结与诗歌：父亲节”，作者塔玛辛·戴-刘易斯，最初发表于2006年1月刊的《Vogue》。欲了解更多《Vogue》档案精选，请在此处订阅我们的怀旧通讯。

“过去是一片异乡，”L.P.哈特利在其伟大小说《送信人》的开篇写道。每当我看着父亲这张照片时，这句话便浮现在心头——这个我在某些方面无比熟悉，却在其他方面全然陌生的人。在我甚至还未成为他脑海中的一个念头之前，他已度过了人生的大半时光，而他的过去，我只在父母向子女讲述自己童年时那种浪漫而经过修饰的版本中听说过。例如，他记得世纪之交时在爱尔兰还是个小男孩，和诺斯姨妈一起乘坐都柏林的公交车。“如何塑造优美的胸部，”她正在看的杂志上有一则广告这样写道。父亲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在一个以极度保守著称的国家里，这可能会对其他乘客产生什么影响，据说他开始有节奏地反复念叨这句话——这是他血脉中流淌着诗歌天赋的早期迹象。

父亲四岁时，他的母亲不幸英年早逝，这位姨妈便介入了他的生活。他的父亲悲痛欲绝，离开了爱尔兰，带着年幼的儿子和诺斯姨妈一起去了英格兰，而诺斯姨妈则全身心投入抚养他。当我和弟弟丹尼尔小时候随父母回爱尔兰度暑假时，诺斯姨妈已经九十多岁，住在都柏林拉斯迈恩斯的一家养老院，费用由父亲支付。那是我们从利物浦乘渡轮横渡爱尔兰海那段痛苦旅程后的第一站。

至于失去母亲以及这件事对他的影响，父亲从未谈起过，而作为孩子，我们也从未想过要问。年轻时，我们也没想到会在十几岁时就失去他。也许如果我们知道与他相处的时间如此短暂，我们就会更深入地挖掘他那装满回忆的宝库，更贴近他的内心。但在那时，我们这一代人与自己孩子之间那种坦诚相待的方式，尚未被发明出来。

在这张由伟大的欧文·佩恩于1951年为美国版《Vogue》拍摄的父亲肖像中，他戴着领结，显得气度不凡。换作别人，这种风格可能会显得矫揉造作，但在他身上却从不如此。他看到了其中的幽默，以及看起来有点花花公子的潜质。他热爱服装，但知道适可而止——当优雅变得过于戏剧化并尖叫着“看我”时。我现在能看出来，即使当时并未察觉，他总是显得恰如其分，就像他本人那样，是一位杰出的文人。他穿着剪裁精美的西装和从特恩布尔&阿瑟（我们整个童年时期他都称之为“特恩布尔和混蛋”）购买的衬衫，感到自在舒适。随意垂在身侧的黑色雨伞那奇特的角度让我想到，当爸爸走进佩恩的工作室时，佩恩一定和其他见过我父亲的人一样，被他那完整的形象所震撼。不仅仅是因为他异常英俊且富有魅力，更因为他只能是他自己：一位爱尔兰诗人。

阴暗的一面也同样存在。这幅肖像在他的一侧脸上投下阴影，突显了他侧脸的坚毅与精致，同时也暗示着某种不可知的东西。他正看向镜头之外，佩恩捕捉到了他过去常有的那种遥远凝视，仿佛他在谈话中神游天外，好像某种诗意的想法或诗句在他脑海中回响，需要他全神贯注。那时我们知道不要去打扰。在进入他的书房前，我们也必须敲门，从小我们就学到，如果在他写作时贸然闯入，缪斯女神可能会被吓跑，打断从他头脑到笔尖的那条无形连线。想象力和灵感就像爱尔兰的阳光一样转瞬即逝、难以捉摸。

多年来，我无数次看过……为父亲拍过照片，但总有一张格外突出——就像一本我不断重温的伟大小说。也许是因为它捕捉到了他47岁时的鼎盛时期，充满活力，当时他已是一位成功的著名诗人、出版家，以及以笔名尼古拉斯·布莱克写作的犯罪小说家。这张照片帮助我记住他健康时的样子，而不是他生命最后十八个月里，癌症慢慢将他击垮时的模样。这张黑白照片唯一没有展现的是他那双惊人而锐利的爱琴海蓝色眼睛。

他的书房有镶木墙板，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满了书，一幅威尔弗雷德·欧文诗歌的手稿挂在父亲偶像托马斯·哈代的最后一幅素描旁边。父亲在哈代年事已高时曾与他通信。我的名字取自哈代小说《还乡》中的一位女主人公——托马辛·约布莱特。午饭后，父亲总是吃同样的东西：一碗玉米片和一块企鹅饼干。然后丹和我就会爬到他身上，一人坐一个膝盖，他会给我们读书——从伊迪丝·内斯比特全集、《小公主》、《秘密花园》、安德鲁·朗格的童话、《爱丽丝梦游仙境》、C.S.刘易斯的《纳尼亚传奇》，到他自己的精彩儿童小说《奥特伯里事件》。当我们回到楼上的育儿室时，难怪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想象的世界里。我们编剧本、写故事、画画、表演、写诗。我们从不乞求我们孩子成长过程中所拥有的那些陪伴、活动或电脑电视带来的被动娱乐。

向父亲展示我写的东西总是很难。我感到力不从心且尴尬，即使在我九岁时写了一部小说，我的英语老师显然将其视为未来才华的征兆。随着年龄增长和自我意识增强，情况只会变得更糟。我试图把自己的诗藏起来。尽管如此，在我十五六岁开始写关于其他诗人和小说家的文章并向他请教时，他仍然是我最严厉也最好的批评家。

对我的朋友们来说，他起初可能显得严肃而难以接近。但我父亲有两个绝招，能立刻让我们笑出眼泪，让每个人都放松下来。第一个是他的“爱德华国王土豆脸”——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把戏，同时眯起眼睛、伸出舌头、鼓起脸颊。我有一张他在爱尔兰西部一个沙丘后面做这个动作的照片，而其他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另一个把戏涉及从他口袋里掏出他那块红白圆点花纹的印花大手帕，卷起来，放在鼻子一侧，像摇动留声机一样转动它。他会发出尖锐的“kkkkkkkkkkkkkkk”声，直到他的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快要晕过去。

父亲去世时我十八岁，弟弟丹尼尔十五岁。如果说有失去父母最糟糕的时机，我会说就是这个——在从童年到成年的痛苦转变期，当青春期正制造着惯常的混乱时。无法以成年人的身份了解父母，无法让他们看到你的成功与失败、你的恋爱与生子——这是一种永远不会完全离开你的失落。生活其实不是一系列章节；它是一个连续的故事。在最初的思念和悲伤之后，是你希望自己曾问过的问题，是对你童年故事中最重要的角色过早离开情节的愤怒，以及一种感觉：你再也不会有一个完全、无条件为你利益着想的顾问了。

所以，这就是那个仍然让我思考那些无解问题的人：如果你活得更久，你的影响力是否足够强大，能引导我避开我在剩余的青少年时期和二十多岁那段动荡岁月里跌入的险境？那些父亲的意见——无论你多么反抗它们，或者它们看起来多么不受欢迎——至少能在事情失控时把你拉回来的岁月。

我很幸运拥有他的诗歌，尤其是他为我写的诗，以及他去世后发表的那首写给我和弟弟丹尼尔的诗：《离家孩子》。有一节特别突出，它总是让我弟弟生气。他觉得父亲是在责备我们，说我们没有足够努力去理解他。

我不这么看。对我来说，它读起来像是一篇告别、一份祝福，以及一种理解：有些地方是孩子的心灵无法触及的——这没关系。和这张照片一起，这就是我想记住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我的父亲——的方式：

原谅我那些如今无法追回的冷漠，
愤怒、不公、乖戾、狭隘或盲目的情绪；
而最好，亲爱的孩子们，原谅
你们自己，当我离去后，为所有
你们忽略的爱之信号，以及那些转瞬即逝的
你们从未进入我内心的契机。

**常见问题解答**

以下是根据档案文章《塔玛辛·戴-刘易斯回忆她的父亲塞西尔·戴-刘易斯》主题整理的常见问题列表，旨在涵盖不同程度的好奇心。

**初级问题**

1. 塞西尔·戴-刘易斯是谁？
塞西尔·戴-刘易斯是一位著名的爱尔兰裔英国诗人。他还以笔名尼古拉斯·布莱克创作神秘小说，并于1968年至1972年去世期间担任英国桂冠诗人。

2. 塔玛辛·戴-刘易斯是谁？
塔玛辛·戴-刘易斯是塞西尔·戴-刘易斯的女儿。她是一位著名的美食作家、电视厨师和评论家。她也是演员丹尼尔·戴-刘易斯的妹妹。

3. “档案文章”是关于什么的？
这是一篇记录或撰写的文章，塔玛辛·戴-刘易斯在其中分享了她对父亲塞西尔的个人回忆。她谈到了他作为父母的样子、他的个性，以及在创意家庭中长大的感受。

4. 塞西尔·戴-刘易斯是个好父亲吗？
根据塔玛辛的说法，他是一位充满爱心但复杂的父亲。她记得他温暖、爱玩、对孩子有深厚的兴趣，但也非常专注于工作，有时因名声和写作日程而显得疏远。

5. 为什么这个故事对不喜欢诗歌的人也有吸引力？
这不仅仅是关于诗歌。这是一个关于家庭、记忆和与名人父母一起长大的感受的人性故事。它提供了一个历史人物私下的、幕后的视角。

**中高级问题**

6. 塞西尔·戴-刘易斯作为桂冠诗人的角色如何影响了他的家庭生活？
塔玛辛提到，这个角色带来了许多公共职责和压力。这意味着他经常因公务外出，家人不得不与公众分享他。这为他公开的生活增添了一层正式感，与他私下爱玩的一面形成对比。

7. 塔玛辛分享了她父亲个性的哪些具体记忆？
她回忆起他充满激情地大声朗读诗歌、他对乡村的热爱以及他在小书房写作的习惯。她也记得他非常机智，并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