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大型科技公司稳步进军时尚领域，《Vogue Business》一直在追踪每一步。因此，当Meta最近携手凯莉·詹娜为其最新AI智能眼镜发起营销活动时，这并不令人意外。新系列包括26种款式，以及一款与詹娜本人共同设计的眼镜。与现有的Ray-Ban Meta和Oakley智能眼镜一样，这些新设计是与EssilorLuxottica合作开发的——该公司还拥有Prada眼镜业务，而Prada据传将是Meta的下一个合作伙伴。
就在一周前，Snap发布了其第二次尝试的智能眼镜：新款售价2195美元的Specs，由AI和AR驱动。而在此前两周，谷歌公布了其即将推出的Intelligent Eyewear AI智能眼镜的首批设计。因此，聚光灯回到智能眼镜领导者Meta身上是迟早的事，该公司早在2021年就首次推出了其版本。
大型科技公司一直在借鉴时尚界的策略来改善自身形象，而这次与凯莉的新合作及眼镜发布，是其迄今为止进军时尚和文化领域最大的一步。但在詹娜能否最终让Meta的智能眼镜变得酷炫这个问题之下，Meta及其竞争对手面临着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当一款产品从根本上让消费者感到不安时，招募时尚界最具影响力的潮流引领者是否足以让它感觉正常？
别急。对詹娜营销活动的早期反应集中在眼镜的一个特定功能上：内置摄像头。“这只是Meta通过看你每天所见来监视你的另一种方式，”一位Instagram用户说。“人们不想要这个。”“这些应该被定为非法，”其他人说。“不要监控国家，”另一位补充道。类似的评论也涌向了Snap的Specs和谷歌与Gentle Monster的合作款。“嘘——我们讨厌伪装成时尚的监控技术，”一位用户总结道。
专家表示，消费者对AI智能眼镜危险的认识，可能比制造它们的科技公司所认为的要深刻得多——而寻求合作设计的时尚品牌应牢记这一点。
“这比隐私意识更重要，”研究科技与文化及权力关系的社会技术学家莎拉·萨斯克博士说。萨斯克指出了引发不安的三个因素：信任危机，即对大型科技公司、AI和机构的信任度低；科技素养的提高，五年前人们还接受“AI驱动”的表面价值，但现在会问收集了什么数据、谁拥有它、它去了哪里、谁训练了这些系统、谁从中获利；以及人们对名人和网红文化——尤其是卡戴珊家族——看法的转变。
“这场营销活动恰逢人们准备质疑其动机的时刻——时尚和名人实际上加剧了审视，而非缓和它，”萨斯克说。“人们，尤其是女性，看穿了它的本质：试图重塑产品的文化意义。”
监控并不性感
是的，我们已经生活在一个智能手机不断记录的世界里。但智能眼镜消除的是举起手机的社会暗示——这个小小的手势告诉其他人他们正在被拍摄。
Meta和Snap的眼镜都有一个小的LED灯，当佩戴者拍照时会闪烁白光，录制视频时会保持亮起。但用户已经找到了绕过Meta眼镜上这个灯的方法——从Reddit论坛上分享的启动时用手指遮挡的时机技巧，到亚马逊和eBay上出售的第三方摄像头盖和贴膜。
当被问及Meta如何处理这些隐私问题时，一位公司发言人告诉《Vogue Business》：“我们有专门团队致力于限制和打击滥用行为，但与任何技术一样，最终责任在于用户。责任在于个人不要主动滥用。”他们补充说，Meta的专门隐私团队正在努力防止用户在试图遮挡或损坏LED灯时捕捉内容，并且Meta正在“不断改进防篡改技术”。Snap的一位发言人在回答关于Snap眼镜内置隐私保护的问题时，也提到了LED灯，该灯在音频和视频录制期间持续亮起，拍照时闪烁。“用户必须明确批准访问摄像头和麦克风等敏感传感器，并且Specs在捕捉或分享媒体时始终使用清晰的视觉指示器，”他们补充道。谷歌没有回应就其智能眼镜隐私功能置评的请求，该眼镜将于秋季发布。
“'偷拍者'的框架具有挑衅性，并指向了真实问题。但我担心它将问题简化为火车上一个偷拍者拍照，而真正的危险是始终开启的摄像头变得正常化。”——社会技术学家莎拉·萨斯克博士。
但隐私专家表示，这种方法将负担转嫁给了公民，让他们留意一个灯。与此同时，已有几起报告称，人们——主要是女性——表示她们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被AI眼镜佩戴者拍摄。
“直接风险包括隐蔽的性化录制、在人们脆弱时刻拍摄、捕捉儿童影像、骚扰、跟踪，以及可能助长勒索或深度伪造的镜头。'偷拍者'的框架具有挑衅性，并指向了真实问题，”萨斯克说。“但我担心它将问题缩小为火车上一个偷拍者拍照，而结构性危险在于始终开启的摄像头变得平常、人工工作人员审查镜头、以及数据汇集在一家公司拥有的生态系统中。一旦那款硬件戴在数百万人的脸上，它就变成了警察、移民机构、雇主和公司本身可以使用的基础设施。偷拍者只是更大系统的一部分。”
时尚评论员指出，Meta选择詹娜是获得合法性并接触年轻女性及时尚美容消费者的有效方式。虽然AI可穿戴设备——从Oura戒指到Meta的智能眼镜——的早期采用者大多是硅谷科技男，但科技公司不得不改变策略以接触女性消费者，并摆脱纯粹以男性为中心的形象。这是消费科技史上的一个趋势：设备很少在女性采用之前成为主流，从Facebook从大学副项目转变为社交基础设施，到健身追踪器最初是书呆子气的小玩意，但后来通过增加女性健康功能重新定位为健康工具。
但像萨斯克这样的社会学家表示，这一策略更为深入，是AI女性化的一个明显例子：利用女性、女性气质和美容文化，让一项有争议的技术感觉安全、亲密和令人向往。萨斯克说，她的研究发现，AI在政治上越具争议性，它就越被 aggressively 女性化。
“随着科技面临关于监控、失业、环境成本和军事用途的反弹，公司通过美丽、母性、健康和生活方式来重新定义它，”她说，并指出了另一层含义——詹娜的声音被整合到新眼镜中，作为Meta AI助手的语音，这使得设备通过一个以熟悉的女性声音问候你的摄像头感觉更人性化。
凯亚·格伯是Snap为其Specs AR眼镜发布选定的“创意远见者”之一，该眼镜在Meta新系列AI智能眼镜发布前一周上市。照片：Steven Meisel，由Snap提供。
这种框架并未解决同意问题。“眼镜上的一个小灯算作征求同意吗？我不这么认为，这可以说意味着它们违反了GDPR，”牛津大学伦理研究所哲学副教授卡丽莎·维利兹说。这对考虑合作涉及AI驱动眼镜的时尚品牌有重大影响。与大多数AI应用一样，法律尚未跟上技术发展——几乎没有专门为AI智能眼镜制定的法律。相反，它们受制于关于摄影、音频录制、隐私、数据保护和生物识别的一系列现有法律。而这些法律大多是为智能手机和闭路电视设计的，而非始终开启的AI可穿戴设备。在欧盟，拥有或佩戴配备摄像头的智能眼镜并不违法，但正如维利兹指出的，当它们收集和处理个人数据时，法律问题就出现了。根据GDPR，如果可识别的人被录制，并且该镜头被处理、存储或用于训练AI，控制者必须有合法依据、保持透明并遵守数据保护规则。
“随着科技面临关于监控、失业、环境危害和军事用途的反弹，公司通过美丽、母性、健康和生活方式来重新定义它。”——社会技术学家莎拉·萨斯克博士。
智能眼镜的处理方式与任何其他摄像头大致相同，但AI使事情复杂化，因为镜头可能被上传、分析、转录或用于改进模型。这就是为什么Meta的AI眼镜在有关人工审查镜头的报道后引起了欧洲监管机构的审查。当被问及这些报道是否准确时，Meta的一位发言人表示：“当人们与Meta AI分享内容时，我们有时会使用承包商来审查这些数据以改善用户体验，许多其他公司也是如此。我们采取措施过滤这些数据以保护隐私，并帮助防止可识别信息被审查。”
在回答关于Meta是否正在为其智能眼镜开发面部识别技术的问题时，该发言人补充道：“我们一直透明地表示正在探索这类功能，”并且如果公司确实向客户推出面部识别，它将“采取深思熟虑的方法，并完全透明地这样做。”Snap的一位发言人表示，其即将发布的Specs不会使用面部识别，并且公司“尽可能优先进行设备端处理”，要求明确许可才能访问内置摄像头和麦克风，在“具有有限权限的隔离环境”中运行Snap Lenses应用，并让用户“控制哪些信息被存储、共享和删除”。谷歌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佩吉·古在Meta新智能眼镜纽约发布派对上担任DJ，与Meta CEO马克·扎克伯格合影（上图）。发布派对还设有Crosby Studio创始人哈里·努里耶夫的装置作品（下图）。照片：Hunter Abrams（上图），Andrew Boyle（下图），由Meta提供。
与此同时，在美国，没有专门监管智能眼镜的联邦法律，但它们也受制于关于视频录制、音频录制（根据窃听和偷听法）、生物识别隐私法和州隐私法规的现有法律。例如，眼镜上录制音频是否需要一方或各方同意因州而异。因此，最大的法律问题大多不关注眼镜本身，而是关注它们捕捉的数据发生了什么。
“眼镜将负担转嫁给了公民，让他们保持警惕，跑出摄像头视野或遮住脸，”维利兹说，她强调了公民在这种情况下权利。“但保护自己并不总是可能的。它使监控成为默认状态，并将责任推给了非眼镜佩戴者来保护自己。”
“眼镜将负担转嫁给了公民，让他们保持警惕，跑出摄像头视野或遮住脸。但保护自己并不总是可能的。它使监控成为默认状态，并将责任推给了非眼镜佩戴者来保护自己。”——牛津大学伦理研究所副教授卡丽莎·维利兹。
在牛津大学伦理研究所，围绕智能眼镜的讨论凸显了一个关键矛盾。虽然它们通常与智能手机遵循相同规则而合法，但它们存在于法律允许与社会可接受之间的灰色地带。当前的录制法律假设录制是可见的，但智能眼镜消除了许多这些社会暗示，使得在实践中同意和意识变得困难得多。
对于与科技公司合作进行AI硬件设计和品牌的时尚品牌来说，这造成了两种风险：全球范围内日益增长的监管审查，以及消费者审查的加剧。专家警告说，这些品牌可能很快将不得不应对快速变化的GDPR规则、州录制法律和生物识别隐私法规网络，以及使用尚未完全监管的录制设备所带来的声誉风险。
解决方案是移除摄像头吗？
虽然大多数消费者对智能眼镜的反弹集中在其内置摄像头上，但挑战者品牌Even Realities正在采取不同的方法。其AI眼镜根本不包含摄像头，旨在优先考虑隐私。相反，它们使用透明平视显示器来提供Meta和Snap眼镜中的其他功能，如AI驱动的翻译、导航、通知和笔记。该公司还销售一款与眼镜配对的健康追踪戒指，因此用户可以在镜片内显示屏上查看健康数据。
这种替代方法吸引了主要投资者的支持。Even Realities刚刚完成了由中国大型基金美团和腾讯领投的1.5亿美元B轮前融资，估值为10亿美元。当《Vogue Business》与Even Realities CEO王伟交谈时，他正在公司B轮融资前与北美和欧洲投资者会面的路演中。他说，该轮融资将在2026年底前完成，估值将是最近一轮的三倍。
“对我们来说，摄像头是不可行的，直到有法律让我们觉得世界已经找到了与脸上摄像头共存的方式，而我们目前远未达到这一点。”——Even Realities CEO王伟。
与专注于通过内置摄像头收集环境数据的竞争对手Meta、谷歌和Snap不同，王伟认为AI智能眼镜大规模采用的关键是一个有用的软件界面，消费者可以通过光学显示器访问。目前，他专注于通过眼镜的应用网络构建生产力功能，而不是一个可以将眼镜与物理世界连接的摄像头。眼镜确实有麦克风，因此用户可以激活Even Realities的AI助手，但佩戴者不能用眼镜接听电话，王伟说没有办法录制人们的声音并将其保存在设备之外。
“对我们来说，摄像头是不可行的，直到有法律让我们觉得世界已经找到了与脸上摄像头共存的方式，而我们目前远未达到这一点，”王伟说。“是的，眼镜上有麦克风，但现在到处都有麦克风。你可以很容易地用手机麦克风录制某人，但我们仍然觉得我们不想启用任何录制人们声音的方式——那会让人们有理由对我们的眼镜感到不舒服，而这正是我们不想要的。”
这些隐私优先的功能意味着Even Realities的很大一部分客户——其眼镜起售价为599美元——是高净值人士以及政界或公众人物。王伟预计2026年收入将达到“数亿美元”。现在，这家中国公司希望通过利用其隐私优先的独特卖点，在欧洲和北美进一步增长。王伟说，Even Realities没有与时尚相关的名人合作，而是与在其特定领域知名的有影响力人物合作——从美国聋人游泳队（他说他们使用眼镜辅助沟通）到领导力思想家兼CEO大卫·菲奥鲁奇。
Aralow是Snap为其Specs AR眼镜发布选定的“创意远见者”之一，图为在巴黎的Specs发布派对上。照片：Saskia Lawaks，由Snap提供。
虽然王伟表示Even Realities自2023年成立以来一直保持相对低调，但其新融资和吸引客户的努力可能时机正好，因为越来越多的消费者正在反对配备摄像头的竞争对手。这可不是小成就——它竞争的这些大型科技公司在品牌认知度上拥有巨大优势。
但Even Realities仍然依赖云处理来实现一些高级AI功能，这意味着语音查询和相关数据可能会被发送到ChatGPT和Gemini等外部AI服务。
“这不再仅仅是硬件竞争；这是文化竞争，时尚无法解决合法性问题。”——社会技术学家莎拉·萨斯克博士。
隐私专家警告说，没有摄像头并不自动意味着没有监控。“安全取决于整个系统，包括可以一夜之间改变设备功能的更新。今天看起来私密的东西，在一次更新后可能就不再私密了，”萨斯克说。她认为，重点应从隐私优先的硬件转向隐私优先的治理，以确保AI产品在技术、软件和商业模式演变过程中继续尊重人们的权利。
正如维利兹所论证的，要实现这一点，文化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目前，对最新AI智能眼镜的反弹凸显了消费者认知中的一个顽固问题：时尚可能使产品更令人向往，但它无法独自克服不信任。
“我划的界限是可接受与安全之间。让某件事感觉正常并不能消除伤害；它只是压制了我们本应提出的问题，”萨斯克说。“这不再仅仅是硬件竞争；这是文化竞争，时尚无法解决合法性问题。”
**常见问题解答**
以下是一份关于智能眼镜是否存在监控问题的常见问题解答列表，以自然语气和清晰答案编写。
**初级问题**
1. **智能眼镜到底是什么？**
智能眼镜是看起来像普通眼镜但内置计算机的可穿戴设备。它们可以拍照、录制视频、在视野中显示信息并连接互联网。
2. **为什么人们说智能眼镜存在监控问题？**
主要担忧是它们使得秘密录制他人变得非常容易。与举起手机不同，眼镜中的微型摄像头可以在无人知晓被拍摄的情况下捕捉视频或照片。
3. **真的有人能用智能眼镜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录制我吗？**
是的，许多型号都有小巧隐蔽的摄像头。如果佩戴者正在录制，你可能看不到他们拿着设备或按下按钮，这使得很难知道你正在被录制。
4. **智能眼镜总是在录制吗？**
不。大多数需要你按下按钮、轻触镜框或使用语音命令来开始录制。然而，问题在于这些动作可能非常隐蔽且容易隐藏。
5. **用智能眼镜录制他人违法吗？**
这取决于你住在哪里。关于未经同意录制他人的法律因国家和州而异。一般来说，在公共场合录制通常是合法的，但在私人场所未经同意录制通常是违法的。
**中级问题**
6. **智能眼镜在监控方面与手机或随身摄像头有何不同？**
关键区别在于隐蔽性。手机指向你时很明显。随身摄像头通常在制服上可见。智能眼镜看起来像普通眼镜，使得隐蔽录制更容易，社会危害性更大。
7. **哪些具体功能使智能眼镜成为隐私风险？**
* 隐藏摄像头：它们可以内置在鼻梁或镜框中。
* 长续航电池：有些可以录制数小时。
* 实时直播：有些眼镜可以直接将视频流式传输到互联网或私人服务器。
* 面部识别：少数型号可以识别人物并显示相关信息。
8. **所有智能眼镜都有摄像头吗？**
不。有些型号专为仅音频或显示信息而设计。隐私风险主要在于带有摄像头的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