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小野洋子在当地报纸上刊登广告，宣布将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一场个展。但当观众前来参观时，他们只在入口处发现了一个小牌子。上面解释说，小野洋子已将苍蝇释放到博物馆场地，并邀请人们跟随它们在城市中游荡。最终，博物馆内并没有正式的展览。相反，小野洋子安排摄影师驻守在建筑周围，询问参观者对这场展览的看法。
他们的反应本身就成了艺术品。有些人盛赞这场并不存在的展览，而另一些人则立刻试图弄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许多人直接对小野洋子嗤之以鼻，有一个人甚至称她“疯了”。但在那次活动的模糊影像中，一位观众的反应充满了纯粹的喜悦：那是一个孩子。当采访者问他，如果这场展览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他会怎么想时，男孩咧嘴一笑。“那你那里有一个非常好的博物馆，”他说，“那真是太棒了。”
这段视频如今在洛杉矶布罗德博物馆的“小野洋子：心灵的音乐”展览中播放，它不再像是旧影像，更像是理解小野洋子全部作品的一把钥匙。这场展览将持续至10月11日，是这位艺术家、音乐家和活动家在南加州举办的首次个人博物馆展览。它涵盖了小野洋子的大量早期作品，包括观念艺术、音乐、电影、装置、指令作品以及行动主义。
“洋子有一个非常庞大的作品宇宙，这次展览无法完全呈现，也不可能做到，”她的工作室总监康纳·莫纳汉说，他跟随小野洋子近二十年。“没有哪一场展览能真正涵盖洋子的全部作品。”
布罗德博物馆的这场展览举办之际，小野洋子的遗产正被重新审视。长期以来，公众要么将她视为荒谬的前卫挑衅者，要么简单地看作“拆散披头士的女人”，而如今，小野洋子被广泛认为是观念艺术和行为艺术的奠基人之一。“心灵的音乐”突出了这一点，将小野洋子呈现为上世纪最具标志性的艺术远见者之一，而非文化注脚或怪人。
“洋子身上有一种不屈不挠的乐观精神，”莫纳汉说。“许多人如果受到那样的公众批评，就不会继续创作了。但她从未被此击垮。”他提到了小野洋子长期秉持的哲学之一：“相信自己，你就能改变世界。”
“想象力并非作品的附属品；它本身就是作品，”莫纳汉补充道——这个理念，那个现代艺术博物馆外的孩子凭直觉就理解了。
小野洋子将想象力视为滋养的观念很早就开始了。12岁时，她在二战期间从东京疏散，与家人到日本乡下避难。食物匮乏，小野洋子和弟弟圭介常常仰面躺着，仰望天空，互相交换“空中菜单”——一起想象丰盛的菜肴。布罗德博物馆的策展人兼展览经理莎拉·洛耶将那些时刻描述为“相信自己的想象力是一种生存方式”。小野洋子后来将这些想象中的盛宴视为她最早的艺术作品之一。
回到东京后，小野洋子于1952年进入学习院大学，成为该校第一位女性哲学系学生。随后，她于1953年移居美国，就读于莎拉·劳伦斯学院，学习诗歌和音乐创作。
到20世纪60年代初，小野洋子已深度融入纽约市中心的先锋艺术圈。她在钱伯斯街的阁楼里进行实验性表演和基于指令的作品，引起了马塞尔·杜尚、佩吉·古根海姆、野口勇和罗伯特·劳森伯格等人的兴趣。
“心灵的音乐”以《点火作品》（1955年）的三个版本开场，该作品给出了一个简单的指令：“点燃一根火柴，看着它熄灭。”附近是小野洋子表演该作品的照片，以及一部黑白影片，片中她以催眠般的慢动作划燃火柴。在展厅的其他地方，你会看到小野洋子1964年开创性的指令作品集《葡萄柚》的原始打字稿。这些页面邀请观众“聆听地球转动的声音”、“画一张迷路的地图”，以及简单地“飞翔”。当在1971年的一次采访中被问及为何写这本书时，小野洋子回答说：“你看，我们生，我们死。在这之间，我们吃饭、睡觉、四处走动——但这对我们来说还不够。我们必须将疯狂付诸行动，才能保持清醒。”
进入展览几个展厅后，有一块覆盖着钉子的白色大画布。有些钉子上缠绕着单根人的头发。指令写道：
“每天早上往表面钉一颗钉子。
捡起早上梳头时掉落的一根头发。
把那根头发缠绕在钉好的钉子上。”
每当参与者将另一颗钉子钉入画布时，敲击声会在展厅中发出深沉的回响，惊动附近的参观者，然后吸引他们也来尝试。
这些引人入胜的互动元素贯穿整个展览。甚至在进入博物馆之前，参观者就被要求在小纸条上写下愿望，并将它们系在博物馆广场上已经生长着的橄榄树上。在馆内，一项特别愉快的活动中，参观者被邀请穿上黑色的大布袋，在一个白色平台上移动，他们缓慢、模糊的身影看起来像活着的罗夏墨迹。在其他地方，对于《头盔（天空碎片）》（2001年），观众在悬挂着的二战时期德国陆军头盔中搜寻，从里面取出带有天空图案的拼图碎片带回家。“带走一片天空，”小野洋子告诉观众。“要知道我们彼此都是对方的一部分。”
“这些作品挑战了我们对于在博物馆里作为观众意味着什么的认知，”洛耶说。在这些参与式作品边缘犹豫不决的参观者，在看到别人先尝试后，慢慢鼓起勇气加入进来，每一次互动都引发了对话。
几十年前首次创作的作品，随着周围世界的变化，也获得了新的意义。《添加色彩（难民船）》是一个持续进行的参与式装置，邀请观众在一个全白房间中央的白色船只上留言和画画。多年来，它多次转变：最初反映叙利亚难民危机，然后是乌克兰，现在是加沙。在我参观期间，观众在墙上潦草地写着废除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的呼吁，用不同深浅的蓝色在船下画上波浪，并用多种语言写下和平的信息。
“她所有的作品都是未完成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化和演变，”莫纳汉说。两周后再回到“心灵的音乐”，它实际上会变得不同：树上挂着新的愿望，墙上覆盖着新的信息，新的陌生人以洋子自己永远无法完全预测的方式完成作品。只要战争、流离失所、厌女症、种族主义、民族主义和国家暴力继续存在，小野洋子的作品就依然具有惊人的现实意义。
小野洋子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切片》的视频也在展出，该作品于1964年在京都首次表演。在表演中，小野洋子静静地坐在舞台上，观众走上前用剪刀剪下她衣服的碎片。自那以后，这件作品被以多种方式解读：战后创伤、物化、同意、种族、脆弱性以及观众的角色。“它确实把责任放在了观众身上，”洛耶解释道。
虽然展览自然涉及约翰·列侬的影响，但并未将他置于中心。小野洋子于1966年遇见列侬，那是在她的展览在伦敦印迪卡画廊开幕的前一晚。列侬漫步进来，作为一件作品的一部分爬上一个梯子，通过放大镜看到天花板上印着的一个小词：“是”。小野洋子后来回忆递给他一张写着“呼吸”的卡片，这让他靠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她能听到他吸气。然后他走到一个放着苹果的基座前——苹果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咬了一口。“我脸色发白，”小野洋子回忆道。“我想，这家伙怎么敢这样对待我的作品。”
列侬和小野洋子一起，通过床上和平、广告牌运动、观念表演以及反对越南战争的媒体行动，将名人效应转化为反战行动主义的工具。但名人效应也严重扭曲了公众对小野洋子本人的看法。
在整个20世纪70年代，小野洋子发行了一系列充满政治色彩、实验性的专辑，这些专辑在当时常被嘲笑，但现在被视为具有非凡影响力——在朋克、暴女、无浪潮和实验流行成为主流之前的几十年，就预示了这些风格。在她1973年的口语歌曲《我学会了口吃》中，小野洋子唱道：“我作为艺术家生活，作为女性拥有相对的自由，被视为社会中的婊子/自从遇到约翰，我被升级为女巫，我认为这非常恭维。”这句歌词幽默、尖锐，且刻意戏剧化。但在幽默之下是更痛苦的东西。“社会突然把我当作一个属于我们这一代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的女人，”她继续说道。“整个社会都希望我死/我开始积累巨大的负罪感，结果我开始口吃。”
自那以后，小野洋子的声音找到了新的意义。在“心灵的音乐”展览期间，她的作品将延伸到博物馆之外：洛杉矶的七块广告牌将展示诸如“思考和平，行动和平，想象和平，和平就是力量”等短语。在布罗德博物馆对面，华特·迪士尼音乐厅综合体内的表演空间REDCAT将上演《切片》和《献给耶稣基督的天空作品》。8月，包括Yo La Tengo、Tune-Yards、Sleater-Kinney、鲁弗斯·温赖特和本田优香在内的音乐家，将在布罗德博物馆的一场大型音乐会上重新诠释小野洋子的音乐。
“洋子认为艺术从未局限于画廊或博物馆，”莫纳汉说。“（她认为）艺术是一种行动或活动，是对观众的一种挑衅或感知转变。”他解释说，小野洋子最喜欢的一句话是：“艺术家的职责不是摧毁，而是改变事物的价值。”
一个黑色布袋变成了集体游戏的工具。一棵树变成了渴望、悲伤和希望的活记录。一颗钉子变成了连接的举动。小野洋子的艺术最终关乎一种脆弱而激进的信念：另一种观看方式——因此也是另一种生活方式——或许仍然可能。想象一下。
**常见问题解答**
以下是关于参观布罗德博物馆小野洋子展览的常见问题列表，以自然的语气和清晰直接的答案撰写。
**一般信息与规划**
问：布罗德博物馆的小野洋子展览是关于什么的？
答：这是对小野洋子作品的一次大型回顾展，涵盖从20世纪60年代至今的作品。它侧重于她的互动艺术、指令和和平行动主义——其中许多作品邀请你参与。
问：看完整个展览需要多长时间？
答：大多数人花费大约1到1.5小时。如果你计划尝试每一个互动作品，请预留接近2小时的时间。
问：我需要为小野洋子展览单独购票吗？
答：是的。布罗德博物馆的常设展览凭定时门票免费，但小野洋子展览需要单独购买付费门票。请提前在线预订。
问：这个展览适合孩子吗？
答：当然适合。许多作品是动手型的——比如将钉子钉入画布或写下愿望。这对孩子非常有吸引力，但在较脆弱的装置附近请留意他们。
问：我可以在展览内拍照吗？
答：可以，在大多数区域允许不使用闪光灯拍照。一些非常脆弱或对光敏感的作品可能有限制，但标识会告诉你。
**艺术与体验**
问：指令艺术是什么意思？
答：小野洋子常常给你一个书面的指令，而不是一个完成的作品。当你想象或实际遵循这个指令时，艺术就完成了。
问：哪件作品我绝对应该尝试互动？
答：绝对要试试《许愿树》。你在纸标签上写下愿望，然后系在树上。还有《钉钉子画》是经典之作——你真的要把钉子钉进一块白色面板里。
问：《切片》表演是展览的一部分吗？
答：原版表演不会现场进行，但展览包含了小野洋子在20世纪60年代表演《切片》的记录资料。观看它非常有震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