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的手机总给我推送延时摄影的花床视频：房子外墙和草坪之间挤着的一小片光秃秃的泥土，迅速变成一片绚丽的色彩和摇曳的花海。这就是所谓的“混乱园艺”——一种由社交媒体推动的潮流，正受到某类园丁的追捧，他们想对传统园艺的规则发起一场小小的反抗。不需要规划、设计、技巧或经验。你甚至不必去苗圃；从五金店买一包落满灰尘的种子就行。
混乱园艺与那种自由奔放、看似是其灵感的英式野生花园风格有所不同。它也不太像现代的草地运动，后者注重本土植物和生态修复，通常需要精心挑选特定物种。相反，混乱园艺依赖于偶然、心血来潮和灵感。它欢迎惊喜，并赞美错误。在一段TikTok视频（已有460万次观看，且还在增加）中，一位名叫“混乱园丁”的博主讲述了她四岁女儿的故事：女儿拿着一包向日葵种子，偷偷种在沙箱里——结果长出了她见过的最粗壮、最高的向日葵秆。“诀窍是，”另一位受欢迎的TikTok园丁Farm Boy James一边说，一边把一把把干扁豆和黑眼豆撒在肩上，“根本没有诀窍。”
我自己的后院项目就没那么混乱了：带着预算和配色方案去园艺店，画草图、列清单，考虑错开花期。但我读过的每本书或上过的每堂课，都让我既受鼓舞又因自己知之甚多而感到压力。园艺的某些部分感觉是本能（干了就浇水），而其他部分则几乎自相矛盾。布鲁克林植物园的一位坚定的玫瑰专家说服我，将我的玫瑰藤剪成及膝的细枝，去掉所有缠绕的枝条。“相信我，”她说，“它们会喜欢的。”
所以，放手一搏确实很有吸引力。一位邻居的前院有一片紫锥花，到仲夏时，门廊周围仿佛冒出了数百个表情符号，醉醺醺的熊蜂在花间嗡嗡飞舞。她告诉我，她读过所有皮特·乌多夫的书，但到了种植时，她只是把一把把种子撒向空中。我能否用同样无忧无虑的精神，改造后院一个光秃秃的小角落？
在园艺店，我买了黑莓百合、红花槭牵牛、半边莲、紫菀、紫锥花、薰衣草和百里香的种子。最后一刻，我又加了一包蜀葵——这种植物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能长得又高又密，足以遮挡户外厕所。我的后院没有户外厕所，但那个笨重的塑料堆肥箱确实需要遮挡一下。这种选择是否符合我通常的标准？这些植物是本土的吗？后来我查了一下，发现并不完全是。有入侵性吗？哎呀，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有点。我原本计划把地块分成两半——一半随机种植，另一半更仔细地间隔——但我四岁的女儿似乎察觉到这种方法不符合项目的初衷，开始到处撒种子。最后一刻，我想起可爱的有机香水公司Ffern随最新季节香氛寄给我一包矢车菊、蓬子菜和红剪秋罗的种子，于是也撒了进去。大约27秒后，我们就完工了。我们轻轻踩了踩土，喷了点水，然后走开了。
当然，这种潮流很快会遇到一些复杂问题。首先，是密度问题——很多视频显示种子撒得密密麻麻，很难想象它们都能长出来。你像热情的厨师给一锅意面水加盐一样撒种子——越多越好！然后你读一包百里香种子上的小字，每粒比罂粟籽还小，发现它本应覆盖多达233平方英尺的面积。如果这些植物发芽，你需要间苗——如果它们间距小于几英寸，就得“杀掉你的宝贝”——这是一种委婉说法。“感觉就像扼杀幼苗，”著名园丁乔·汤普森说，她是《新浪漫花园》（2025年）的作者，我打电话向她请教。汤普森的风格一直有点像混乱园艺——有点不羁，有点凌乱，也因此更受欢迎。“我喜欢这种不全是关于我的想法，”她说，“我想引导花园，并邀请一种自发性。”她喜欢那些“自己照顾自己”的植物，她补充道，让自然以最少干预的方式顺其自然。
英国格拉维蒂庄园的一段楼梯，这座百年花园被视为现代自然主义风格的先驱。
照片：克莱尔·塔卡克斯 / 由Rizzoli提供
混合种植植物蕴含着古老的智慧——“三姐妹”（玉米、豆类和南瓜）长期以来被一起种植以提高产量。事实上，“混乱花园”一词可以追溯到农民兼作家加布·布朗，他是《从土到壤》（2018年）的作者。他描述了一个几乎始于挑战的再生实验：他取了70个物种（包括豇豆和大豆等覆盖作物，以及蔬菜和花卉），撒在30英亩的田地上。尽管那一年条件不理想，但它为他和他妻子创造了一个繁茂的菜园。“雪莉会让我去摘点蔬菜当晚餐，我绊到什么就带什么回家，”布朗写道。汤普森在自己的花园里，在玫瑰附近种植鼠尾草——这是一种利用鼠尾草叶天然杀菌特性的方法。
我们知道，植物多样性不仅能创造更高效的环境，还能创造一个更稳定、对传粉者友好的环境。多种植物有助于防止杂草，并提供一些天然的害虫防护。即使对最业余的后院园丁来说，这也很重要：最近的研究表明，在小花园中促进多样性的努力比在大花园中影响更大。“我不喜欢‘混乱园艺’这个词，”生态学家道格拉斯·塔拉米告诉我——他认为这个词暗示了杂乱。但他强调，即使只有一小块土地的人也应该感到责任。“如果人们有一个几平方英尺的小花园，其余都是大草坪，”他说，“他们什么也没做。”他指出，美国大约有4000万英亩的草坪——大致相当于华盛顿州的面积。如果混乱园艺能让人们习惯于不仅仅把房产交给园艺公司，其好处可能超越一种感觉良好的社交媒体潮流。
一周之内，我女儿跑过来告诉我，布鲁克林那片光秃秃的泥土上冒出了一棵嫩芽。我们种下的任何种子都还没到发芽的时候，但显然有什么东西飘了过来，抢先一步。我拿出植物识别应用，但叶子太小——还看不出是什么扎了根。我们混乱花园的第一位居民似乎是个惊喜——这真是令人愉快。
**常见问题解答**
以下是以自然语气、清晰答案编写的关于混乱花园的常见问题列表
**初级问题**
1. 混乱花园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让植物随意生长的花园——没有严格的排布，不拔除自生苗，也没有刻板的设计。你只需播种或让现有植物蔓延，让自然主导。
2. 混乱花园就是杂乱荒废的院子吗？
不完全是。它是有意低维护的，但你仍然选择种什么，偶尔可能间苗。目标是野生、自维持的外观，而不是死气沉沉或过度生长的荒地。
3. 混乱花园需要除草吗？
通常不需要。理念是所有植物——包括杂草——都是系统的一部分。但如果某种侵略性杂草占据主导，你可以移除它。关键在于平衡，而非完全放任。
4. 拥有混乱花园有什么好处？
它对野生动物很好，需要更少的工作，并且更能抵抗害虫和干旱。此外，你会得到你永远不会自己设计的惊喜而美丽的组合。
5. 我还能在混乱花园里种蔬菜吗？
可以，但你会得到更小、更不可预测的收成。许多人将蔬菜与花卉和香草混合，让它们自播。这更多是关于体验，而非完美收成。
**高级问题**
6. 如何从零开始创建一个混乱花园？
选择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清除任何真正侵略性的杂草，然后撒播本土野花、耐寒多年生植物和自播一年生植物的混合种子。不要排成行——只需松散地撒种子。轻轻浇水，然后顺其自然。
7. 哪些植物最适合混乱花园？
本土植物是理想的，因为它们适应你的气候并支持当地昆虫。好的选择包括紫锥花、黑眼苏珊、蓍草、波斯菊、罂粟和马利筋。避免高度侵略性的非本土植物，如常春藤。
8. 如何防止一种植物完全占据主导？
如果一种植物占主导，你可以在春天拔掉多余的丛生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