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掀起了一股体育纪录片的热潮——从《疾速争胜》这类真人秀节目及其众多模仿者，到聚焦单一知名运动员的纪录片，如《贝克汉姆》或《贝利》。网球这项运动长期以来在场外文化吸引力上一直落后，如今却拥有了不少制作精良的纪录片——从感人至深的《克里斯与玛蒂娜：最后一盘》到《大坂直美》、《卡洛斯·阿尔卡拉斯：我的路》、《费德勒：最后的十二天》，以及最近那部扣人心弦的四集系列片《拉法》，该片聚焦于拉斐尔·纳达尔在崛起为网坛史上最伟大球员之一的过程中，与一连串伤病进行的近乎终生的搏斗。
这一系列的最新作品是《诺瓦克·德约科维奇：冬日之狼》，今天在Prime Video首播。该片由杰森·海希尔执导——他最著名的作品是备受赞誉的迷你剧《最后之舞》，讲述迈克尔·乔丹在芝加哥公牛队的最后一个赛季——《冬日之狼》在很多方面都因其“不是什么”而脱颖而出。它不是精彩集锦的拼凑，也不是一部按部就班的传记，讲述那种可预测的、鼓舞人心的早年天赋和克服艰难战斗的故事，并附带一路走来学到的教训。
当然，我们确实得到了必要的背景故事，尽管对于一个网球神童来说，这段背景非同寻常。德约科维奇在饱受战争蹂躏的塞尔维亚的早年生活，通过影像资料和他自己的回忆展现出来，他谈到在空袭期间跑过贝尔格莱德的街道，从父母手中滑脱，跌倒在地，而他们继续前行。我们见到了那位早期教练，他发现了德约科维奇身上的特殊之处；我们看到他经历与父母艰难但必要的分离——12岁时他前往德国，去接受未来冠军所需的训练。
图片来源：Prime Video提供
是的，我们听到了最了解德约科维奇的人的声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妻子耶莱娜，但也有网球记者、童年好友和前球员（以安德烈·阿加西为首，他值得某种“纪录片中出镜嘉宾最具洞察力评论”的奖项）。
但《冬日之狼》深入探讨了那些较逊色的纪录片很可能会回避的问题，也让观众的期待得到了愉快的颠覆。它直面德约科维奇与网球体制和球迷之间复杂的关系——许多球迷似乎对这位最终赢得24个大满贯冠军的人怀有怨恨，因为他横空出世，破坏了火热的纳达尔与优雅至极的费德勒之间那几乎完美构建的对决。
这是影片的优势，而非缺陷。“就我们所做的事情而言，引起两极分化是件好事，”海希尔上个月在曼哈顿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一次私人放映会上指出。“两极分化意味着有人被误解——很可能意味着他们觉得自己被误解了——而作为电影制作人，我们喜欢深入挖掘这一点。”
图片来源：Prime Video提供
我们听到了德约科维奇对新冠疫情期间那件在外界看来像是自毁式错误的解释——来自他本人和耶莱娜等人的叙述——当时他因未接种疫苗而在2022年被拒绝入境澳大利亚。郑重声明，这是我所见过的对这一情况最完整的叙述，它为德约科维奇的立场和他对事件的看法提供了很大的支持。话虽如此，如果有一个明确的例子能说明德约科维奇自己承认的固执仍然像是自讨苦吃，那就是这件事了。
然而，正是同样的固执，似乎正是推动德约科维奇一生去证明别人是错的那种力量。证明一个来自饱受战争蹂躏的国家的瘦弱孩子可以成为职业选手；证明他能赢得比赛；证明他能击败世界顶级球员；最终，证明他能赢得比网球史上任何其他男性更多的单打大满贯冠军。影片还触及了他职业生涯中正在上演的关键动态。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这位现已39岁的球员何时才会最终挂拍？即使我们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我们也能清楚地看到目前驱动着他的内心冲突。
德约科维奇愿意如此敞开心扉，而不是仅仅沉浸在自己的荣耀中，这充分说明了他的自信。“没有意图，”德约科维奇本人在MoMA放映会上说，“把这部电影做成一部精彩集锦。因为我看体育纪录片，有些就像‘看看我，我是最棒的，这是我的成就和奖项。’我想，我们试图展示另一面——更个人化的一面——那些真正塑造了我、我的生活和我的家庭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