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明尼阿波利斯市长雅各布·弗雷将两个女儿——五岁的弗里达·杰德和六个月大的埃斯特尔·布鲁姆——送到日托中心。"我一天中压力最大的事情之一，就是想办法带着两个孩子和所有东西去日托中心，"44岁的弗雷在电话中说。
但上班却带来了另一种压力。在乔治·弗洛伊德于明尼阿波利斯遇害近六年后，弗雷再次成为站在全国性危机前线的当地领导人。这位市长正在与特朗普总统对峙，后者已将明尼阿波利斯定为激进移民打击行动的中心。在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ICE行动中，约3000名蒙面特工突袭了民宅甚至学校，拘留居民——包括背着蜘蛛侠背包的五岁男孩利亚姆·拉莫斯——并在街头使用致命武力射杀蕾妮·古德和亚历克斯·普雷蒂。
无论是伤痕累累的明尼阿波利斯市还是其市长都没有退缩。弗雷曾以一句"滚出明尼阿波利斯"而闻名。上周，超过5万名居民——包括穿着连帽派克大衣的弗雷——在零度以下的严寒中走上街头。本月初，明尼阿波利斯市在联邦法院起诉特朗普政府，认为ICE的突击行动违宪；预计很快会有裁决。一周后，司法部传唤了弗雷、州长蒂姆·沃尔兹和其他批评ICE的当地民主党领导人，就未指明的违法行为展开联邦调查。
弗雷表示，白宫没有回应他与总统会面的请求，但他证实本周与特朗普进行了一次"积极的对话"。"电话里他很和蔼，"弗雷说，甚至"一开始还奉承了几句"——尽管特朗普后来警告称，弗雷声称明尼阿波利斯警方不会协助ICE且没有法律义务这样做是在"玩火"。
2021年底，我前往明尼阿波利斯为《Vogue》撰写弗雷市长的专访时，他告诉我，弗洛伊德遇害及其后续事件是"一段永远改变我的时期"。如今面对这场最新危机，他有了更厚的脸皮和更多的经验。
在电话采访中，弗雷谈到了他与特朗普的通话、接受联邦调查的焦虑、在动荡时期养育女儿的经历，以及当今爱国者的含义。
**《Vogue》：** 这是个沉重的问题：你最近怎么样？也许该问今天过得如何。
**雅各布·弗雷市长：** 听着，我们继续前进。就我个人而言，我不是受害者。有些人的宪法权利正被践踏，家庭被迫分离，企业倒闭，街头民众受苦——他们才值得真正关注。更不用说我们城市中成千上万和平抗议、为不敢出门的人送去食品杂货、在日托中心站岗的人们。一方面，这座了不起的城市让我振奋；另一方面，司法部正在对我进行调查，仅仅因为意见不同，该部门就被武器化用来对付地方领导人。
**《Vogue》：** 市长，调查进展如何？自你被传唤以来有什么新进展吗？
**雅各布·弗雷市长：** 像任何法律案件一样，都有截止日期要遵守。但与其他案件不同，我从未想过联邦政府会仅仅因为我履行作为市长的核心职责——代表选民发言并保障他们的安全——而对我进行刑事调查。我知道他们的指控毫无根据且违宪，是的，被联邦政府追查确实令人非常不安。除了市长身份，我还是个丈夫（弗雷与莎拉·克拉克结婚）和父亲。我有一个六个月大的……我女儿快六个月了，还有一个五岁的，你见过的。我刚送他们去日托中心。我一天中压力最大的事情之一，就是想办法带着他们所有东西的同时，确保两个孩子避开车辆安全过马路。
在这场危机中养育孩子是个挑战。我们目睹人们在街头被枪杀，然后回家给孩子做通心粉和奶酪。这如何影响你作为父亲？你大女儿明白发生了什么吗？
为人父母会改变你的视角，这是最老套的说法，但绝对正确。随着孩子长大并开始形成自我，这种感觉只会越来越强烈。我知道弗里达懂得比我想象的要多，但她并不完全理解情况的严重性。我没告诉她特朗普正试图让我受到刑事起诉，但她知道有坏事发生。她知道她关心的人——老师和朋友——很害怕。她也知道，无论是作为市长的我还是我们的城市，都在为我们所爱的人挺身而出。她有非常清晰、近乎迪士尼式的对错观：世界上有好人，我们会尽一切努力站在好的一边，即使这很困难。
我们有一个意第绪语的八号球——像魔法八号球，但上面是犹太祖母的短语。今天早上她问它："没有电线，东西是怎么连在一起的？"我觉得这问题挺厉害的。问得好。
今天全国举行罢工，声援明尼阿波利斯并抗议ICE。你感受到来自全国的支持了吗？
直到昨天我才真正感受到。几个月来我第一次不在明尼阿波利斯。我在华盛顿参加美国市长会议。这些市长的工作要求极高，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明尼阿波利斯。他们对我们的城市的关心、思考和支援——你在房间里能感受到。这对我意义重大。
你这周和特朗普总统通了话，他说这是一次"非常好"的对话。你也有同感吗？
是的，是一次很好的对话。他说得没错。是积极的。
这是ICE抵达明尼阿波利斯后你们第一次交谈吗？
是的。几周前我们曾联系请求会面。我准备去华盛顿，但他们没有回复我们。
新闻标题说你们都同意"当前局势不能继续"。你们是如何达成共识的？我以为总统会为ICE的行动辩护。
他没有。这不是一次强硬的谈判。很明显，当前局势不可持续。他指示边境事务负责人汤姆·霍曼前往明尼阿波利斯。人员有一些变动，霍曼被指示要降低紧张局势。
你认为霍曼会带来改变吗？
我抱有希望，但眼见为实。我们的理解是联邦特工将会减少。减少多少、何时减少还有待观察。再说一次，眼见为实，但这是他们传达的信息——既减少特工又改变策略。我认为我们还没看到这一点。
考虑到传票和他对你的侮辱，与总统的那通电话有多不自在？
侮辱不算什么——你可以置之不理。我的职业生涯中受过很多侮辱。传票则完全不同。在那一刻，你尽力而为。我们一开始聊了东海岸。我来自东海岸……弗雷来自弗吉尼亚，显然他也是。看起来——我们在纽约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身上也看到了——特朗普直接与人交谈时，不像在网上发帖时那样虚张声势。
电话里他很友好。他先说了些奉承话，我说这一定是从我妈妈那里遗传的，她来自皇后区。当然，他也来自皇后区。我提到我妈妈来自Fresh Meadows，他提起了Fresh Meadows剧院。我们聊了一会儿纽约市。
他称赞了你的直率，还是……他夸你什么？
我不想透露太多细节。
我理解。明尼阿波利斯一个引起全国关注的案件是五岁男孩利亚姆·拉莫斯被ICE拘留。现在有报道称他在ICE拘留期间生病了。你知道关于让他回家的最新进展吗？
我不知道。我应该得到最新消息。正常情况下，你可以完全专注于这样的案件，当然我们也想尽我们所能提供帮助，但现在我们还要应对3000到4000名联邦特工和边境巡逻队的涌入。
即使司法部向FBI施压要求放弃调查，并且不与地方和州官员合作，明尼阿波利斯市还能调查蕾妮·古德和亚历克斯·普雷蒂的死亡吗？这两个人会得到答案和正义吗？
这些案件必须得到调查。道德和伦理要求如此。正义需要如此。州一级的刑事逮捕局正在采取积极措施。他们应该处理此事。最初，在蕾妮·古德被杀后，我们被告知FBI和刑事逮捕局将联合调查。这是我们得知FBI阻止刑事逮捕局获取关键证据和信息之前的计划。我的回应是，如果你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欢迎审查。我希望刑事逮捕局能调查这两起案件，我知道正在采取措施实现这一点。
2021年乔治·弗洛伊德遇害后我们见面时，你告诉我那段时期永远改变了你。你从那次危机中学到了什么经验，并应用于现在？
我会回答这个问题，但让我先说另一点。那时，我们谈到了警察部门必要的文化转变。四五年过去了，我们的警察现在因其克制和降级冲突的技巧而广受认可。我们上次谈话中一些最严厉的批评者现在赞扬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并将其方法与联邦特工进行对比。话虽如此，我们人手严重不足。警官们仍在处理所有日常工作，他们一直很了不起。他们很累。休假被取消。我现在的一个担忧是疲劳。当他们犯错时，后果可能是生死攸关。
我注意到从2020年、2021年到2022年，我以前更依赖讲稿。有几年，我——我相信许多其他政客也是——担心说错话或踩到地雷。现在我也有谈话要点，但我不那么依赖讲稿，而且真实多了。我意识到人们能分辨你什么时候是真实的，什么时候是伪装的。
那次著名的新闻发布会上，你告诉ICE"滚出明尼阿波利斯"。你是计划这么说，还是一时激动？
我知道出去要说些强硬的话。演讲稿里没写。我不完全确定这种强硬会如何表达出来，也不一定知道会爆粗口。有人认为我的行为加剧了紧张局势，但我相信它们实际上有助于缓解紧张。在那一刻，我的选民需要被倾听。这是关于诚实地说明需要做什么，并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很愤怒。我听到了。"我认为这是现在很多人对民主党的期望。
那么，民主党现在最需要做什么来应对这一时刻，并在中期选举和2028年重获权力？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我听到商界领袖甚至一些政客说："如果我发声太多，我可能会成为目标。"但如果你不发声，我们都会成为目标。在地方上，人们不认为我是激进左派。在全国范围内我是进步和左倾的，但在明尼阿波利斯，我经常是那个说"等一下"的人。有很多次我与当地活动人士意见不合，令他们非常沮丧。但现在，他们发声和抗议是正确的。我们所看到的是非法和违宪的。
民主党在对抗这一点上做得足够吗？我们都需要做得更多。我不假装了解联邦政府的所有运作。我昨天刚与参议员查克·舒默会面——他是一位杰出的思想家和优秀的领导者。作为市长，我很容易说："你们需要做得更多。"但我认为每个人都在努力应对一个民主制度基本规范被大锤砸碎的时代。一位记者最近问我："如果你得到有利的法院判决，如果唐纳德·特朗普无视它怎么办？"这个问题问得对，但令人震惊的是我们竟然处于这种境地。每个人都在尽力应对。我们需要站出来，有勇气成为爱国者。
我知道你是个跑步爱好者。在这场危机中，即使在零度以下的天气里，你还在跑步吗？过去一周我没跑几次，但我希望今天或明天能跑一次。我真的很需要。
**常见问题解答**
**雅各布·弗雷市长谈特朗普、爱国主义与危机中的育儿**
**初级问题**
**1. 雅各布·弗雷是谁？**
雅各布·弗雷是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市的市长。他于2017年首次当选，一直是城市政治中的重要人物，尤其是在国家和地方危机期间。
**2. 弗雷市长对特朗普总统有何评价？**
弗雷市长一直批评前总统特朗普，特别是针对其言论和政策。他常常将批评围绕在真正的爱国主义应包含团结、问责和关爱所有公民的理念上，他认为特朗普在这些方面有所欠缺。
**3. 在此背景下，爱国主义意味着什么？**
在此背景下，弗雷市长将爱国主义定义为不仅是对国家的热爱，更是对同胞的积极关爱。它包括努力改善社区、确保正义以及在困难时期保护民主价值观。
**4. 他为何谈及抚养女儿？**
他提到抚养两个年幼的女儿，是为了强调在危机中领导力的个人风险。他讨论了在动荡的政治和社会环境中，以希望和正直引导下一代的挑战。
**高级/实际问题**
**5. 弗雷市长如何将对总统的批评与爱国主义联系起来？**
弗雷认为，建设性的批评和对领导人问责是爱国主义的责任，对健康的民主至关重要。他相信盲目的忠诚可能有害，而在必要时质疑权威能加强国家。
**6. 他讨论时具体指的是哪些危机？**
他可能指的是重叠的危机，如COVID-19大流行、明尼阿波利斯乔治·弗洛伊德遇害后全国对种族正义的反思，以及深刻的政治两极分化。
**7. 在如此两极分化的时期领导城市面临哪些实际挑战？**
主要挑战包括平衡公共安全与公民自由、管理错误信息、解决深刻的社区创伤，以及实施被不同群体视为公平的政策。
**8. 能否举例说明他的爱国主义观点如何转化为政策？**
专注于公平复苏、投资基于社区的公共安全倡议，以及确保透明、可及的地方政府，这些政策体现了他服务于所有居民的爱国主义治理方式。
**9. 他为其他在危机中的父母或领导者提供了哪些建议或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