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奢华旅行者或许会前往斯堪的纳维亚观赏北极光或峡湾——这是一场经典的冬季度假，伴随着漫长而黑暗的白昼与白雪覆盖的山峦。如今，他们却选择夏季前往，只为住进一栋别墅，最好是在湖畔。
战略前瞻机构Globetrender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珍妮·索森表示，这并非气候变化首次重塑奢华旅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下一个里维埃拉可能不在地中海沿岸，而是在波罗的海沿岸或挪威里维埃拉，那里夏季更温和、风景更壮丽、空气更清新，正变得更具吸引力，”她解释道，“我们正从‘追逐阳光的经济’转向‘追求舒适的经济’。奢华的定义越来越倾向于那些能让你安睡、在正午漫步户外、享受自然而无须担忧极端高温的地方。”
这对欧洲旅行者来说并不意外。近年来，气温持续攀升，过去几周更是几乎不间断的热浪，带来了深远影响——从铁轨熔化到更多人购买空调设备，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导致死亡。截至目前，英国已发布琥珀色高温健康警报，预计气温将连续十天超过86华氏度。在欧洲大陆——全球变暖最快的大陆——气温已超过104华氏度，而7月的气温持续比历史平均水平高出50至59华氏度。
索森补充道，这并不意味着欧洲夏季的终结，而是一种转变。“旅行者正在成为‘热力策略家’。他们选择更高海拔而非更低纬度，用湖泊、森林和海岸线取代城市度假，寻找气候有益健康而非有害的目的地，”她解释道，“旅行者不会放弃南欧，而是会以不同的方式体验它——偏爱春季、秋季和冬季，避开八月的酷热。”对许多人来说，这已经在发生。
潜水之旅正变得越来越受欢迎，因为健康的海洋生态系统日益稀少。
图片来源：Tobias Friedrich for Pelorus
在许多目的地，平季（旅游高峰前后的升温与降温期）将成为新的旺季。奢华旅行公司Pelorus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乔迪·麦凯-刘易斯表示，非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旅行者对平季越来越开放，偶尔的降雨能带来酷热中的喘息。“几年前，这会被视为禁区，尤其是对美国游客而言，”他说，“如今，人们意识到平季有更好的可用性，而剧烈的风暴也能与阳光形成美妙的对比。”
气候变化将如何重塑旅行，目前仍不明朗。随着我们触及气候临界点，影响将呈螺旋式连锁反应。曾经令人向往的地方可能变得几乎无法居住，而曾经难以抵达的地方则可能成为热点。
对品牌而言，这意味着要重新思考一切，从供应链到选址和时机，再到如何为旅行者配备装备。“品牌不应只考虑波西塔诺的亚麻制品，而应专注于斯堪的纳维亚的层次穿搭、高山度假的技术奢华，以及围绕徒步、帆船和野外游泳的精致户外生活方式，”索森说。具有前瞻性的品牌已在研发适应更广泛气候的新材料和设计，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美容产品也将更具气候适应性。防晒、防野火烟雾、防脱水、防潮湿和防污染的产品，将与传统的度假美容必备品一样重要。”
那么，如今的度假热点正在如何变化？这对奢华旅行的未来又意味着什么？
新的愿望清单
气候变化正促使一些旅行者将新地点加入愿望清单，而另一些人则彻底反思这种心态。“你有经典的愿望清单，比如世界七大奇迹，这一直推动着大众旅游，”麦凯-刘易斯说，“但现在，我们引导人们去他们甚至不知道存在的地方，向他们展示还有什么值得探索。当你将稀缺性纳入考量时，你的愿望清单就会改变。也许你是一个充满热情的潜水者，想在海底奇观完全消失前亲眼目睹。也许有些物种、野生动物走廊或迁徙你想见证——有些正被气候变化改变，有些则濒临完全停止。”这包括北美的帝王蝶迁徙、东非的角马大迁徙，或太平洋西北地区的鲑鱼与河鲱洄游。
在Thanda Safari，气候变化正在扰乱野生动物观赏体验。
在南非夸祖鲁-纳塔尔省北部，气候危机已对野生动物及围绕其构建的奢华旅行体验产生影响。洛林·多伊尔是私人野生动物保护区Thanda Safari的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经理。她说，季节正变得不那么分明，更不可预测的极端天气正迅速成为常态。“以前，我们有炎热潮湿的季节和凉爽干燥的季节。现在，雨季更短、开始得更晚，而且我们开始看到冬季降雨。总体降雨量不一定增加，但我们看到更多类似洪水的天气，”多伊尔说，“随着未来几年厄尔尼诺现象的强烈预测，我们很难预测会受到何种影响，但很可能给我们的地区带来干旱。”
气候变化对游客产生连锁反应，他们期望看到特定的景观和野生动物。“这些变化改变了生态系统，影响从昆虫生命周期到树木开花的一切，”多伊尔说，“历史上，6月至8月的冬季较为干燥。那是观赏野生动物的最佳时机，因为植被稀疏，没有积水，动物更易被发现，且必须到特定水源饮水。这个季节，我们遭遇了极端强降雨，因此观赏变得更复杂、更困难。此外，当植被干燥后，火灾风险将显著增加。”
许多野生动物保护区坐落在富含矿物质的土地上。没有旅游业，它们就面临采矿的威胁。
对于像Thanda这样的野生动物保护区，旅游业是一种保护形式，无论游客是否意识到。“在南非及其他地方，我们面临采矿的重大威胁。我们的土地因矿产而承受压力，而目前受保护的野生动物区域下方往往蕴藏着大量矿藏，”多伊尔说，“旅游业有助于确保野生动物为当地社区带来与采矿同等的价值。我们需要保护这些绿地以产生氧气——这就是现实。”
“奢华的概念正在改变，”她继续说道，“它不再关乎床单的支数，而更关乎空间、独特性，以及支持野生动物的持续生存。”
再生是新的放松方式
索森表示，关注气候的旅行者既想放松，也想看到再生。“奢华旅行的未来不是逃避自然，而是投资自然。未来十年最令人向往的酒店，将是那些积极修复景观、恢复生物多样性、让目的地比发现时更强大的酒店，”她解释道，“无论是野化项目、珊瑚修复、再生葡萄园，还是气候适应性建筑，可持续性本身正成为旅行体验的一部分。”
消费者对这些体验的需求正在稳步增长。2016年，旅行预订网站Booking.com调查了游客与可持续性的关系。只有42%的人关心更可持续的旅行。到2025年，93%的受访者表示希望做出更可持续的旅行选择，并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付诸实践。
Pelorus一直在探索新领域，提供越来越独特的、聚焦气候变化的体验。上周我们通过Zoom交谈时，麦凯-刘易斯刚从西格陵兰返回，他在那里考察了搭建移动营地以供过夜的可能性。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但由于气候变化，从春末到秋季的天气变得温和得多，随着冰层融化，新区域正在开放。“15年前我们刚开始去格陵兰时，这些地方只能乘游艇到达。它们非常偏远，当然没有酒店、小屋或营地，”他说，“现在，有两个新的国际机场，你可以穿着T恤在冰山环绕中划独木舟。”
去年，Pelorus带着一小群持有特殊许可和执照的游客与科学家前往南极洲，为鲸鱼安装标签，并成功为一只座头鲸安装了首个心率监测器。
图片来源：Pelorus
Pelorus是南极和北极的持牌运营商，麦凯-刘易斯表示，这些地区的需求正在增长。去年，它带着一小群持有特殊许可和执照的游客与科学家前往南极洲，为鲸鱼安装标签。在旅途中，他们成功为一只座头鲸安装了首个心率监测器。“那是他们通常无法获得的最有意义的体验之一，”他说。最近一次前往斯瓦尔巴群岛（挪威位于高北极的群岛）的旅行也是如此。“他们面临严重的塑料问题，来自世界各地的垃圾被冲上岸。每次我们带人进行冰川徒步或海滩徒步观赏海象时，都会带上垃圾袋，这变成了一场竞赛，看谁能捡到最有趣的垃圾。”
Pelorus并非唯一提供以再生和保护为重点的体验的公司。“潜水度假村正疯狂地提供海洋生物学体验，以种植珊瑚，”可持续旅行顾问、《康泰纳仕旅行者》可持续编辑朱丽叶·金斯曼指出，“这常常感觉有点像在泰坦尼克号上重新摆放甲板上的躺椅。奢华市场的一端拥有最快适应的资金，但如果被视为将富人隔离在其他人必须面对的危机之外，其声誉损失也最大。”
麦凯-刘易斯承认，处理旅行与保护之间的关系可能很棘手。“很多人可能会争辩说，我们根本不应该去这些地方，但我认为，每次有人访问偏远地区，他们就会更好地理解我们在为什么而战，并希望保护它。当你看到那些海象时，你唯一想做的就是清理它们的环境，确保你离开时比发现时更好。”
一位Pelorus客人在斯瓦尔巴群岛（挪威位于高北极的群岛）的偏远海滩上收集塑料垃圾。
图片来源：Pelorus
随着奢华旅行公司和游客在变化的世界中明确自己的角色，金斯曼敦促双方不仅要考虑减少伤害，还要考虑做出积极贡献。“预订那些与当地社区透明且尊重地合作的物业和运营商，使员工能更好地获得教育和医疗，这是关键，”她说，“基于地方经济的典范是加拿大的福戈岛酒店，它将纽芬兰变成了一个吸引人的必游目的地——一个原本不太可能成为旅游热点的、由前渔民居住的岩石大西洋飞地。”
除了自愿努力，监管机构也在介入。去年在巴西举行的COP30会议上，法国政府牵头成立了全球团结税工作组，旨在向奢华旅行者征收所谓的团结税，用于资助气候适应和保护。Pelorus已经做了类似的事情一段时间，向客户收取1%的费用，并将这笔钱用于环境保护。“如果我们的客户负担得起，并希望进入只有我们能提供的环境，那么我们处于独特的位置来做这件事，并确保资金回馈环境，”麦凯-刘易斯说，“风险在于资金管理不善，计划适得其反。但如果做得好，它可以产生巨大影响。”
**常见问题解答**
以下是以自然语气、清晰直接回答的关于气候变化将如何改变奢华旅行的常见问题列表。
**初级问题**
1. **气候变化与奢华旅行有什么关系？**
气候变化正使一些经典奢华目的地变得过于炎热、不稳定或受损。它也推动奢华旅行者期待更环保、私密和具有韧性的体验。
2. **生态奢华只是营销噱头吗？**
不再是了。真正的生态奢华意味着使用可再生能源、采购本地材料并保护环境——同时提供顶级服务。最好的品牌现在正通过认证而非绿色标志来证明其可持续性。
3. **气候变化会让奢华旅行变得更贵吗？**
是的，在很多情况下。沿海度假村的保险成本在上升，为私人飞机或游艇采购可持续燃料成本更高。然而，价值正从更多物质转向更独特、低影响的体验。
4. **滑雪胜地真的会消失吗？**
欧洲和北美的低海拔度假村已经在挣扎。奢华滑雪旅行正转向更高海拔、人造雪，或转向夏季冰川滑雪和高山徒步。
5. **气候变化如何影响海滩度假？**
海平面上升正在侵蚀著名海滩，而海洋变暖导致珊瑚白化。奢华度假村现在正在建造海堤、将别墅向内陆迁移，或专注于蓝碳项目以保护海岸线。
**中级问题**
6. **私人飞机会成为奢华旅行者的问题吗？**
已经是了。私人飞机的碳足迹巨大。许多奢华旅行者现在购买碳抵消或使用可持续航空燃料。一些高端公司甚至提供私人游艇或火车慢旅行作为身份象征。
7. **什么是再生旅行？它与可持续旅行有何不同？**
可持续旅行意味着“不造成伤害”。再生旅行意味着“让目的地比你发现时更好”。对奢华旅行而言，这意味着入住一个积极恢复珊瑚礁、植树造林或支持当地社区的度假村，而不仅仅是减少塑料使用。